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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親側記

作者 黃葉

http://www.jfmqc.club  2019-06-05 09:17:20   來源:長樂新聞網  【字號

  四月繼桃、李、杏,花開一樹之后,木棉花又紅紅火火一樹花開,四月大地處處花香。

  從去年底開始,葉家大媽的四川老家兄弟等人,就一再催促要她回家探親,現在總算決定下來了,就選這不冷、不熱的福州四月暖陽天。

  大媽的外孫小壞,今年5歲。聽他媽媽說要陪外婆去四川老家探親,也就是去媽媽的外婆家,最是高興。天天猴急,催問外公:“外婆怎么還不想走(四川)啊?”用了不想走來說外婆,好像外婆在耍賴。

  外公都聽笑了:“小壞,你為什么這么歡喜去你媽媽的外婆家啊?”

  小外孫回答:“去看媽媽小時候玩泥巴的地方啊!媽媽說過她小時候在媽媽的外婆家就喜歡玩泥巴,外公,這玩泥巴是什么意思啊?”

  外公回答:“玩泥巴就是拿泥巴往你小臉上凃。”

  “大花臉?”

  “對,就是大花臉。”

  “扮孫悟空?”

  “不扮孫悟空,扮小花貓。”

  小外孫又蹦又跳:“這好呀,我最最第一喜歡玩泥巴。”


  當出行時間定下后,葉家大媽的女兒作了關于買車票的詳細介紹:“福州去重慶,臥鋪票每人每票400元左右,開車時間是上午10:37,第二天12:58可以到達,接下再坐大巴去瀘州,傍晚就可以到舅舅家。如果選福州開往重慶動車,早上6:48開,下午19:55到,二等座票價550元,時間快是快點,問題是必須起早摸黑,太匆促,晚上還要在重慶住下,同樣也要第二天到舅舅家。”

  葉家大媽首選買臥鋪票坐火車。因為省下住旅館的錢,夠火車上開銷,在車上可坐、可臥基本不累。

  當這件也算是家庭大事決定后,女兒就著手在手機上訂票,然而一查都是上鋪,十分失望。小壞的外公建議去當地火車票代售點看看,果然只多花了15元手續費,買回了隔天的兩張下鋪,一張中鋪,小壞可以免票。

  不過回家后女兒依然一臉不高興在發牢騷:“網上明明沒下鋪,花了錢變有了,你說這車站跟票站不是沆瀣一氣嗎?”

  小壞的外公可不這么理解:“那是手續費,現在誰還那么認真這15元錢?說人家沆瀣一氣,危言聳聽了。網上,面向的是青春、靈活可以攀高爬上的健康中小青年,所以給上鋪。票站面向的是群眾,含我這樣老頭,現在買票不是要身份證嗎?你遞上身份證,他買票的一看,哦!來了個老頭,于是就順理順章給了下鋪。”

  “網上明明查了沒下鋪。”女兒分辯。

  “可是你沒查往下的規定啊!公交車上,年輕人請給老年人讓座,火車上,年輕人請給老年人讓下鋪。”

  女兒笑了:“這是哪一國規定?”

  “文明古國、禮儀之邦——中國啊!再說老爸往上爬呀爬,再像鍋里湯圓晃呀晃地睡在上鋪,別說你不放心,整個火車所有人都不放心。萬一咣當一聲,不就完了,完了嘛。火車上鋪晃下一位姓葉的老頭,這趟火車賠錢了,白忙啦!”

  女兒大笑,心情好多了。


  第二天。

  一家人上了火車,小壞趴在窗戶邊,平時他就喜歡挖土機、吊車一類會活動的機器,當發現沒有這些大玩具時候,開始埋怨起古老的綠皮火車:“這車好舊。”

  小壞的外公說:“一路過來,都在貢獻,是有些歲月,但還健康,可以繼續服役。”

  小外孫聽不懂外公的話,還在說“綠皮”壞話:“路(走道)怎么會靠這么邊?好擠。以前去舅舅(福州——寧波)那里的那個火車好,路在中間,車頭尖尖的。這火車太長了不好看。”

  外公解釋:“去寧波舅舅那里的火車叫動車,動車跟火車區別就是一個短點一個長,一個新些一個舊,一個頭尖一個頭平,動車只有8節車廂,火車嘛好像有幾十節。”

  其實小壞的外公還真的沒有好好數過火車幾節,對眼下火車,以及動車、輕軌還有什么高鐵,到底區別在哪里,也是含糊不清。新時代的瘋長速度,新的東西太多,記不下來。剛學會手機接打,還稍稍懂了電腦一二,又來了什么QQ,微信、支付寶,實在應接不暇。

  當他向小外孫解釋了這含糊不清后,火車也就開動了。過不久就進入了一個又一個的隧道,一閃一閃,一會明一會暗,轟隆!轟隆!在穿山過洞。

  小壞昨晚睡得晚,早晨又起得早,沒過多久就耐不住疲倦,睡到外婆身邊。外婆后背墊著被子,斜欹著身體靠向床壁,側身用手護著小外孫。回娘家的高興,眼睛自上車以來一直在發光。

  由于光線不好,女兒把拿在手上的一本《圖說天下國家地理》放在旁邊,臉向著小壞的外公然后尋話說:“爸,你靜著也沒事干,是不是說說前一世紀的一些事。”見他沒反應過來就又解釋說:“就是公元2000年以前的事啊,在家你不是老喜歡說以往的以往,怎么又怎么的嗎?”

  “好的,說眼前一些的事,就說這鐵路。你讀幼兒園之前,那時候你外婆還健在。你就是坐火車從這鐵路去外婆家的,當時我們可以隔著窗戶瀏覽窗外千帆竟過的江景,以及夾于山與山之間一小塊一小塊平原的裊裊炊煙。奇怪嗎?現今沒了。”

  女兒感到有點不可置信:“爸,你說得好嚇人像天方夜譚,怎么說沒就沒了呢?”

  “答案很簡單,這鐵路跟不上時代步劃被淘汰啦!外福鐵路,56年動工,59年底正式營運,按當時經濟能力與技術水平,鐵路路基選址必須避難就易,沿著閩江邊走。其結果,路況只能崎嶇彎曲、最小彎曲半徑只好僅200米。也就是拐彎太急,車速太慢。車速快了,慣性會讓機車側翻出軌,極不符合時代要求。恰恰86年水口也要建水電站,因水庫施工,鐵路路基要抬高幾十米,原有鐵路就必須向山體后移,必須連續挖洞、架橋、穿山,難度極大。時下國力已提高,以機械為主,好像沒什么大動靜,鐵路就修好了,路也拉直了。像現今蓋樓一樣,一個噴嚏一二十層高樓就蓋好了。以前建六、七層樓都好難,挑兩桶水泥,上之字梯竹架,20分到頂,下來再上去剛才兩桶已凝固了。解決辦法就是人接人給我上。以前造鐵路也是人接人給我上。動用民工幾十萬,大張旗鼓、千辛萬難才建成。當然,那種戰天斗地精神還是值得頌揚。你看現在火車多忙,所以它可以不看江景,只埋頭過洞快跑。”

  女兒聽得津津有味,像小時候聽爸爸講童話故事一樣,聽完了還要攛掇爸爸:“爸,再講一個。”小壞的外公也還像以往一樣慣著女兒說:“好,還說路。說到路還真是的,好多窮地方就窮在沒路。福建以往就窮,也是沒路。三面高山峻嶺與外界隔絕,東南一隅又面向大海,這海,還無風三尺浪。其他地帶多是丘陵,出門騎馬山路崎嶇不平,所以以往福建有句老諺語《行船走馬三分命》,就緣于兩者都危險。李白寫詩說蜀道難,難于上青天嘛!多難還有道,他當時要是來了福建肯定會寫,閩道難,難!難!難!福建沒道不要來。”說罷父女倆哈哈大笑。

  小壞的外公又接著說:“你看我們福建名山就是多,像寧德太姥山、南平茫蕩山、連城冠豸山,福州旗山、鼓山、董奉山。以及大名鼎鼎,介于粗獷如黃山、秀氣如桂林山水兩者之間的武夷山。據說像李白這樣寫詩頂級高手,一位都不曾到福建寫過詩。肯定彼此都在私下議論,真的好想去福建寫詩,名山出好詩嘛!問題就是沒路走不到,遺憾啊!”又是一笑。

  不覺火車到了三明北,時已中午,流動餐車,進出勤勤。小壞的外婆擺出在家就為大家備好的在火車上吃的食物,小外孫已睡著,大家就不喊他“聚餐”了。

  下午火車出福建進江西,沿途農村面貌燦然一新,窗口閃過盡是白白墻壁的農家高樓大院,十分耀眼,極具特色。

  女兒提了一個問題:“北非有一座白色城市名叫‘卡薩布蘭卡’,滿街都是白色建筑物。它好像緣于城市的名字,才建造了白色房子。因為‘卡薩布蘭卡’翻譯起來就是‘白色屋子’之意。爸,你說這江西的一色全白的大院又是為什么呢?”

  小壞的外公解釋:“江西石頭屬石灰巖,經過焙燒后加水就可以用來涂壁,就地取材,十分經濟。福建平潭島,島民喜歡砌石頭墻、蓋石頭房,也緣于就地取材。海島盛產花崗巖,因堅固又抗海水腐蝕,被島民加工一小塊一小塊后,用以造屋。你四川舅舅家盛產大米,稻谷收獲后留下好多稻草,就地取材,也就讓房屋頂上鋪上了厚厚稻草。”

  沒去注意,小壞已經醒了。他見外公跟媽媽在說話,乖得很,沒有插話。只是,當聽到屋頂鋪稻草時,就耐不住了:“媽媽說舅公家有稻草屋,還有七個小矮人。”

  女兒糾正:“舅公家有稻草屋,但沒有七個小矮人。白雪公主故事里才有七個小矮人,聽故事不專心。”小壞支支吾吾,知道說錯、說竄了。被媽媽說得不好意思找外婆去,說他餓了。

  小壞的外公在家有午睡習慣,女兒發現老爸有了睡意,就不再交談。

  火車經南昌、環鄱陽、過九江、望廬山,在一路呼嘯,一路馳騁。


  入夜。

  車到武昌,當車跨進長江第一橋后,再回望南岸的武昌。黃鶴樓在射燈映照里金光閃閃,高矗空中,猶如仙境。

  黃鶴樓立于蛇山之巔。親臨其景才知道這蛇山,因綿亙蜿蜒,形似長蛇,而得名。最高點4、5十米,寬約2、3十米,兩邊斜陡,整體狹長有3里多。原本應該就是一塊長條巨石,因為山頂雖然被泥土覆蓋,還長了樹,但時不時于山側就會見到整體裸露巖壁,再者倘非為石,千古長江,滔滔江水,山是擋不住的,此蛇必毀,樓更不在。

  據記載建造武漢長江大橋早在1913年就有計劃,只空談,一直到新中國成立之后才變成現實。1955年9月動工,1957年10月通車。天塹長江終于架起第一橋。以現在技術、國力,真不知萬里長江的大橋已有幾多了?

  近深夜,車廂里一片肅靜,火車在一路呼嘯,一路馳騁。


  第二天早晨8點火車到達州,按地方時計算,天亮比福州要晚1小時,四川屬盆地早上多霧,薄薄的晨嵐籠罩著整個城市,朦朧中的四川達州,但見許多高層樓宇被薄紗纏繞,高不見頂,十分壯觀。

  繼之天大亮,一路到重慶,晃過車窗的樓宇群,靚麗、清晰、高大,隨處可見。感覺內地到處在“膨脹”。

  當改乘大巴到瀘州兆雅時,小壞知道已經臨近舅公家了,開始關切屋頂上鋪上厚厚稻草的稻草屋,在想入非非,說自己是“稻草人”話又多了起來。

  “外公,外公。”

  “你又怎么啦?”

  “我最喜歡住稻草屋。”

  “知道,今晚就可以住稻草屋。你不是最最第一喜歡玩泥巴嗎?”

  “我有好多第一喜歡,也最最第一喜歡想住稻草屋呀!”說完纏著外公:“稻草屋里有小精靈嗎?他會和我做朋友嗎?

  “會,他知道小壞小朋友來了,都在屋里等著你。”

  “我要媽媽跟我一起住。”

  “我們都跟你一起住。”

  小壞高興的很:“嘻嘻!嘻嘻!”在偷著樂。

  其實四川農村早幾年就沒了稻草屋。葉家大媽的老家在瀘州兆雅靠長江邊的一個小村。岷江與金沙江匯合以后,由宜賓開始才始稱長江。宜賓過來是納溪縣,再過來就是瀘州。這一段水路兩岸地勢比較平,如果坐船經過,在以往可以發現兩岸:一個山坳一片天,獨特的稻草屋冬暖夏涼,一幢一幢散落于矮矮的小山包上。房前屋后都種竹(楠竹,慈竹等),田頭邊角還栽桑,郁郁蔥蔥,一叢一叢,非常風景。

  這竹不但清新、美麗,而且生在過去年代,房屋起蓋、梁、柱、檁可以都是它,農具至用具都缺不了它。蘇東坡四川人曾經說過:“可以食無肉,不可居無竹。”實在是說出了一句行話。

  在兆雅下了大巴,由娘家的小輩侄兒開小車接走,以前的小道沒了,小車順著新辟水泥路一路下坡直抵老家門口,展現在眼前的是好幾棟“別墅”。雖然離家幾十年,鄉音還是沒改,葉家大媽說了一句地道家鄉話: “家,認不得了。”

  小壞到處張望,睜著大眼睛,滿是疑惑,漸漸失望:“外公,稻草屋呢?”

  是啊!這稻草屋呢?應該是搬到其他星球去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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